运转。
陈导盯着监视器,眼睛越来越亮。
镜头里的陆茗,低垂着眼,指尖捏着竹刀,动作轻柔。
松脂一点点积累,陶罐渐渐满了。
没有台词,没有表情。
但那种专注,那种虔诚,那种与古树、与时光对话的感觉,透过镜头,直直撞进人心里。
“cut!”陈导喊停,“过!一条过!”
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江屿兴奋地跑过来:“陆老师!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
陆茗放下竹刀,轻轻吐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宋代制墨人。
在深山老林里,与松为伴,与烟为友。
用一辈子的时间,寻找最完美的墨。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惊人。
点烟的镜头,陆茗蹲在松烟窑前,看着青烟袅袅升起,眼神空茫,像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
捣练的镜头,他握着石杵,一下一下捣着烟胶混合物,额角渗出细汗。
每一个镜头,都是一条过。
陈导从最初的惊喜,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佩服。
“陆老师,”中午休息时,陈导坐到陆茗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您是不是……以前专门学过表演?”
陆茗接过水,小口喝着。
“没有。”
“那真是……”陈导摇头,“天生的演员。不,不是演员。是……就是那个人。”
下午拍室内戏。
场地设在村里一座废弃的老宅,美术组已经把它改造成了宋代制墨人的工作室。
青砖地,木格窗,靠墙一排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制墨工具。
窗前有张老榆木书案,文房四宝齐全。
这场戏要拍制墨人日常:写字,泡茶,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山。
陆茗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坐在书案前。
陈导说:“陆老师,您就写几个字,随便写。然后泡杯茶,喝一口,看看窗外。不用刻意,就做您平时做的事。”
场记打板。
陆茗提起笔。
笔是狼毫,墨是昨天新制的松烟墨。
他想了想,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山静”。
字迹清瘦,筋骨分明。
写完,他放下笔,走到茶台前。
茶台是临时搬来的老船木,茶具是江屿送的那套宋代真品。
陆茗烧水,温器,投茶,注水。
最后,他端起兔毫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云雾正缓缓流过山腰。
他的眼神很空。
像在看山,又像什么都没看。
像在等什么人,又像知道等不到。
那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寂寥和怅惘,透过镜头,无声蔓延。
监视器前,陈导屏住了呼吸。
摄影师推了个特写。
“cut!”陈导的声音有些哑,“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可以当宣传海报。”
一天的拍摄结束,所有人都累瘫了。
但精神都很亢奋。
江屿尤其兴奋,围着陆茗转来转去:“陆老师!您今天太厉害了!陈导说,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把您的单人镜头全拍完!”
陆茗笑了笑,没说话。
秦医生已经给他量了两次血压,脸色不太好。
“陆老师,您今晚必须好好休息。”秦医生严肃地说,“明天不能再这么高强度工作了。”
“明天拍云舒的戏份。”陈导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陆老师的镜头不多,主要是对手戏。应该不会太累。”
不断ng
第二天一大早,戏份在村口的“集市”拍。
云舒今天穿了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头发梳成宋代闺秀的发式,簪了支珍珠步摇。
妆容精致,眉间还贴了花钿。
确实很美。
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被她演得淋漓尽致。
“云小姐今天真好看!”有工作人员小声夸赞。
云舒抿唇笑,眼神却飘向陆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