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亮晶晶的,傻乎乎地笑着。
陆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真丑。”
顾擎昀挑眉:“那扔了?”
“不行。”陆茗把熊抱回来,搂在怀里,“它是我赢的。”
顾擎昀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
“是你赢的,我就是个帮你开枪的。”
陆茗抬头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染成暖色。
他忽然踮起脚,在顾擎昀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顾擎昀愣住。
陆茗已经退开,抱着熊往前走了。
“回酒店吧,”他头也不回,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飘,“饿了。”
顾擎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大熊走得有点踉跄的背影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里全是光。
等两人用过餐后,夜已深。
躺在床上,顾擎昀依旧从后面搂着他。
陆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昏暗里小声问:“擎昀,你睡了吗?”
“没。”
陆茗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凑上去,在顾擎昀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然后迅速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擎昀怔了几秒,随即低低笑起来。
他把陆茗转回来,深深吻住。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晚安吻。
“晚安。”
陆茗红着脸,缩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梦里没有千年前病痛的纠缠,只有一片蔚蓝的海和身边这个温暖的怀抱。
苏姨察觉
从三亚回来后的第三天,杭州下了一场透雨。
暑气被洗刷掉大半,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木清气。
陆茗坐在茶室的窗边,手里握着本新送来的剧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剧名《汴京烟云》。
是苏婉晴昨晚带来的。
“张导的戏,筹备三年了,一直在找合适的男主角。”
“我看了本子,里头有个角色,叫沈知砚,宋代茶政司的年轻官员……我一眼就觉得,该是你。”
陆茗那时接过剧本,指尖碰着封面,有些无措。
“苏姨,这类戏我没接触过。”
“我知道。”苏婉晴笑得很温柔,眼角细细的纹路都透着优雅,“但演戏有时候,不是演,是‘成为’。你看看本子,不急着答复。”
此刻,陆茗翻开了第一页。
剧本写得极细。
【宣和三年,春。汴京,茶政司后院。
沈知砚跪在青石地上,面前是一地碎瓷。他官袍下摆沾了泥水,手指微微发抖,却挺直着背脊。
他盯着那堆碎片里唯一完好的兔毫盏残片,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烧起来。】
陆茗呼吸滞了滞。
这描写太像了。
像他前世打碎御赐建盏的那一天。
也是春天,也是跪在青石地上,也是那样盯着碎片,心里翻涌着恐惧、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他继续往下翻。
剧本里的沈知砚,出身江南茶商世家,自幼精研茶道,二十岁中进士,入茶政司。
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不愿与贪墨的上司同流合污,被处处打压。
后来,他借着一次宫廷茶宴的机会,以一杯茶惊艳御前,从此破局,步步为营,最终肃清茶政积弊。
是个孤臣的故事。
也是个……茶人的故事。
陆茗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像走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
沈知砚在深夜独自点茶时指尖的颤抖,他在朝堂上面对诘问时不卑不亢的应对,他在得知恩师被陷害时的沉默与决绝……
每一个细节,都轻轻戳在陆茗心上某个隐秘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抬起头。
天已经黑透了,茶室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他合上剧本,掌心贴着封面,微微发烫。
想演。
不是想演戏,是想成为沈知砚。想站在汴京的春风里,想说那些他前世没能说出口的话。
“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