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着,他用下巴点了点昏迷的女子,“你看她,穿成这样,来历不明……听吴伯说了吧,‘雷蛇帮’、‘血狗帮’最近杀疯了,她指不定就是惹了哪边的祸事!你把她捡回来,已经是冒了大险了!”
&esp;&esp;“就算街坊邻居不会害你,但别忘了,我们这一片,可都是要给血狗帮张五六那龟儿子交保护费的,你说这要是让他发现了点什么,那可就……”
&esp;&esp;他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世故和冷酷:
&esp;&esp;“就算她没什么大麻烦,你觉得她醒了会感激你吗?
&esp;&esp;“你看看她这身行头,你再看看我们这儿……她醒过来,只会觉得这地方脏,觉得你脏!嫌你碰了她!”
&esp;&esp;“这年头,恩将仇报、倒打一耙的事情还少吗?”
&esp;&esp;“你省吃俭用几个月攒下的救命钱,就这么给一个萍水相逢、还指不定怎么看你的人?值得吗?”
&esp;&esp;“听黄叔一句劝,把这麻烦送出去,丢回你捡她的地方,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放下,让她自生自灭算了!你这五百块,留着能救你自己的命!”
&esp;&esp;黄医生的话像是冰冷的泥浆,试图浇灭陆景眼中的光。
&esp;&esp;他盯着陆景,等着这倔强少年做出明智的选择。
&esp;&esp;陆景沉默着。
&esp;&esp;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落在女子冰凉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床上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精致的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
&esp;&esp;他想起女子躺在阴暗巷子里、想起那个肮脏流浪汉伸向她的污手。
&esp;&esp;也想起了曾经因为将最后一口食物留给他,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最后被生生饿死的姐姐。
&esp;&esp;值不值得?
&esp;&esp;陆景缓缓抬起头,看向黄医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挣扎,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固执。
&esp;&esp;“救人重要。”
&esp;&esp;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esp;&esp;陆景从怀里贴身的口袋内,掏出一个用破旧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卷。
&esp;&esp;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一叠零散纸币,面额都不大,还有一些硬币,仔细地将它们数出五百块的数目后,递到了黄医生面前。
&esp;&esp;五百块,厚厚的一小叠,承载着少年无数个日夜在冰冷废铁堆里的弯腰和汗水。
&esp;&esp;黄医生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又看看陆景那张平静而倔强的脸,最终无奈地摇摇头,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世故和劝诫都叹出来。
&esp;&esp;“唉……你这孩子,倔驴一头!”
&esp;&esp;他一把抓过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钱塞进口袋,而后动作麻利地拿过注射器和针头,拆开包装,熟练地抽取玻璃瓶里的淡绿色液体。
&esp;&esp;“衣袖!”
&esp;&esp;黄医生没好气地对陆景示意了一下女子的手臂位置。
&esp;&esp;陆景立刻配合地轻轻抬起女子的上臂,撩开湿透的衣袖,露出她白皙纤细的手臂肌肤。
&esp;&esp;黄医生随即按照流程,开始对女子进行消毒、穿刺、推注。
&esp;&esp;但……
&esp;&esp;在进行到第二步时,黄医生就发现进行不下去了。
&esp;&esp;因为针头居然刺不破女子的皮肤!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黄医生脸色微变,手上微微用力——
&esp;&esp;“咔!”
&esp;&esp;一声细微的脆响,针头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见鬼了!”
&esp;&esp;黄医生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注射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sp;&esp;他惊恐地看着昏迷中的女子,嘴唇哆嗦着:“这……这不是普通人!我明白了,她是超凡者!只有超凡者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esp;&esp;陆景也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女子的手臂——
&esp;&esp;触感柔软温暖,和常人无异。
&esp;&esp;“黄叔,会不会是针头的问题?”陆景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
&esp;&esp;“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