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汽车旁时,被士兵半拖半抱着的梁小云,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士兵的钳制!
她没有冲向任何方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所有人,尤其是苏婉清惊愕的目光中,决绝地、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了旁边一块坚硬粗糙的岩石墙基!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得让人心脏骤停。
“小云——!!!”苏婉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挣脱了藤原弘毅的手,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受伤的脚踝无法支撑,她重重摔倒在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手肘和膝盖在冰冷的土地上拼命爬行,挣扎着爬到梁小云身边。
鲜血正从梁小云额角的破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她苍白的面颊和身下的土地。
“小云……小云……你醒醒……你看看我……”苏婉清颤抖着抱住好友尚存余温却已毫无反应的身体,徒劳地摇晃着,一遍又一遍呼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依旧伫立原地、面色冷峻的藤原弘毅,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声音凄厉:
“救救她!快叫医生!求求你,叫医生来啊——!!!”
藤原弘毅对她的乞求无动于衷,只是对旁边的士兵用日语冷声吩咐了一句。
苏婉清听不懂具体内容,只见那士兵立刻上前,蹲下身,专业而迅速地用手指探向梁小云的脖颈动脉。
片刻后,士兵起身,用日语清晰地向藤原弘毅报告:“「阁下、死亡を确认しました。」”
苏婉清完全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只看到士兵检查了一下,然后藤原弘毅依旧无动于衷。
这冷漠让她更加恐慌和愤怒。
“他刚才说了什么?”她紧紧抱着梁小云,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根本不存在的希望,朝着藤原弘毅哭喊,“你为什么还不叫医生?!她还有体温!她还有救啊!!叫医生来!快叫医生——!!”
藤原弘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被血和泪玷污的脸,看着她因误解而徒然燃起的希望,用中文冰冷的宣告:
“人,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仿佛触动了天机,夜空中开始飘下冰冷的雨丝,起初细密,很快转为滂沱。
雨水冲刷着梁小云额角的伤口,混着血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蜿蜒出淡红色的沟壑,又渗入身下污浊的泥地。也打在苏婉清脸上,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小云……小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只能徒劳地摇晃着好友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声音从嘶哑的哭喊逐渐变为绝望的呢喃,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冰冷的躯壳里呼唤回来。
“你醒醒……我们走了……我们离开这里了……小云……”
当她意识到她再也唤不醒昔日的好友,于是便试图扶起她: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可那具身体是那样沉重,了无生机,软绵绵地向下坠。
脚踝剧痛,浑身脱力,两人一起重重摔回冰冷的泥水里。
她喘息着,咬紧牙关,用胳膊紧紧环住小云的肩背,再次试图站起。
“我带你走……我们回家……”
她喃喃着,不知是说给小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两人再次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走……我这就……”
声音在雨声中微弱下去,力气随着希望一同流失。
最终,她眼前一黑,彻底晕厥在梁小云永远沉寂的身旁,手指仍死死攥着那湿透的衣角。
藤原弘毅始终漠然伫立,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身后有士兵为他撑伞。
雨幕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泥泞、鲜血与绝望。
看着她从哀求、到崩溃、到拒绝接受现实的可悲挣扎、再到彻底失去意识。
他看着大雨里那具新添的尸体,以及因力竭与悲伤过度而晕倒在旁的苏婉清。
他对着撑伞的士兵吩咐:“「尸体处理掉。」”
“嗨依!”
他迈步走向雨里,密集的雨点迅速打湿了军装。
他弯下腰,将全身湿透、昏迷不醒的苏婉清打横抱起。
她脸上泪痕、血污与雨水混成一片,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汽车,步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雨水不断滑过他冷硬的侧脸线条。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驯服”,以一条人命的代价和他怀里这个女人精神的彻底崩溃,暂时画上了句号。
只是,这被强行碾碎的傲骨之下,是否真的只剩下顺从,还是孕育了更深的、未知的风暴,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