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一堵墙一头狼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十日,都没能真正摸到军营核心。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贴身藏着的东西足以掀起两国战火---百灵鸟铜牌,以及轩辕珏与姬瑶共同留下的那封盟约密信。

直到这一日清晨,晨雾还压在山谷里,轩辕泽伏在一处断崖后,只露出一双眼。他看见了---

下方不是城,不是关,而是一片被硬生生整平的谷地。数百名重步兵正在变阵。

第一声鼓响。重盾落地——轰!

数十面盾牌几乎同时楔入泥土。轩辕泽眼神骤然一凝。那盾比寻常步盾高,下缘带铁角,不是让士兵举着硬扛,而是要借地面卸力。

第二声鼓,后排长枪自盾隙间斜斜探出,枪比寻常制式长出将近两尺,角度不平,专门朝马胸、马颈。

第三声鼓,弩机抬起,森冷箭镞在晨雾里亮成一线。

盾。枪。弩。三层。而且阵形不是死的,鼓点一变,盾墙突然裂开,两支小队自缺口侧切,枪阵旋转,后方弩手重新换位。

数百人竟几乎没有一句喊声,只靠旗与鼓便完成变阵。

轩辕泽身边的护卫牧延脸色慢慢变了,“殿下这”

“挡骑兵的。”轩辕泽替他把话说完,声音平得像一滩死水,但落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黎原最强的是骑兵。

从草原平地正面衝锋,重骑一旦将速度拉起来,寻常步军看见那片铁甲洪流时就已先输了三分胆气。

可山下这批人不是用身体扛马,他们是准备让马自己撞上来——盾楔入地,长枪借盾卸力,后排弩箭专射衝锋时无法变向的骑兵。

这不是临时想出的阵法,是有人专门研究过黎原骑兵之后,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场边草棚下走出一名高大男子——雷默。

轩辕泽看过去。比情报竹简上描写的还要魁梧,古铜色的脸上几道旧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白的痕迹。他右臂伤势似乎未癒,布带仍缠至肩部,可那男人像根本不觉得疼。

他拿起一面新盾翻过来看榫卯,又拿起长枪掂了掂枪尾,接着直接蹲下,用炭笔在盾背重新画了一道承力线。

轩辕泽皱眉:“他自己懂兵器?”

牧延低声道:“情报说他原是铁匠。”

轩辕泽没说话。情报给的讯息——沉默寡言,谨慎稳重。没写他会造盾,没写他会改弩,更没写他在想办法让华国步军正面吃下黎原骑兵的衝锋。

雷默忽然接过一张新弩,没有自己射,而是随手招来队伍里一名身材最矮小的士兵,示意上弦、扣机。“嗡!”百步外,一面老式骑盾剧烈一震,箭头破盾而出。

牧延倒吸一口气。

轩辕泽却只是慢慢压低身体,“撤。”

“殿下?”

“已经够了。”他知道自己回去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重新估算攻华国伤亡。姬瑶所谓「三月亡华」,恐怕得重新计量。

然而,真正令他心底发寒的,却还不是雷默。是两个时辰后见到的风玄。

他们绕过西北侧矮岭,本打算沿溪谷撤走,却忽然听见马蹄声。不是整齐推进,忽远忽近,像狼群在林间彼此呼应。

轩辕泽立刻带人伏入石穴,从高处往下看---一片狭窄草甸上,数十骑正在演练。

一队假作敌军,另一队华骑故意后退,把人引入窄沟。追兵一进去,左右林间瞬间射出绊马索。前队切头,后队断尾,中间骑兵由山腰直插下来。

不到半刻钟,整支“敌军”被切成三段。

没有正面衝锋,没有堂堂之阵,只有一件事——怎么最快杀死对方。

轩辕泽眼神沉了下去。雷默练的是军阵,这人练的是杀人,尤其是杀黎原人。

一匹黑马缓缓从林后走出。马上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修长矫健,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靴沿。五官轮廓棱角分明,晨光落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上,让它们亮得像刚淬过火的剑芒。

“再来。”隔着这么远,都听得见他懒洋洋的声音,“方才慢了七息。”

一名兵士苦笑:“大将军,若真是黎原骑兵,马比我们快。”

“所以别追马。”男人抬起马鞭点向那条狭谷,“追粮。”

所有人安静下来。“黎原铁骑深入两百里,马吃什么?人吃什么?他们的刀再快,没饭吃一样拿不动。”

他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从容,“打不过骑兵?那就别打。让他们过,等头走远了,尾巴还在山里——”他的手慢慢一握,“把脖子咬断。”

牧延后背发凉,“他就是”。

轩辕泽声音沉了下去,“华国的大将军---风玄。”

他突然彻底明白---若黎原铁骑真的进入华国,雷默会在前面挡,风玄会在后面咬。

一堵墙,一头狼。姬瑶到底漏掉了多少?

就在这时,风玄忽然偏了一下头。没有任何征兆。轩辕泽心头一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竟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