忤逆直哉的,但现在他怎样对我都无所谓了,就算想像小时候那样掐死我,我也只会说,加油直哉,很快就能把我掐死了。
他眉眼里的冷意如有实质地散发出刺骨的冷气,逼视着我,然后他也不可一世地笑了,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像嚼碎了说:“还真是没心没肺,我可是为了不让你发烧一整晚都没睡,看来对你好还不如养条狗。”
原来他和黑眼圈是这么来的,我应该感动吧,可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所以我点点头,哈哈笑道:“是呢,养狗还能忠心耿耿地对它的主人,我就不会了。”
直哉眯了蠹交手眯眼睛。
这是他即将惩罚我的征兆,我顿了下,感觉不到自己有害怕和颤抖,慢慢说:“要是你有天濒临生死绝境,我会感谢上帝给我这个机会再捅你一刀——”
“给我闭嘴。”直哉猛地掐到我的后颈,压着我碰一声侧倒在床垫上,震得地板都在动。他狠狠跪压着我的脊背,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死吗?”
我颤了下眼睛,看着天花板边笑边喘气,一时间不知道是笑得喘不过气还是被他富有力量的身体压得。
很快我连喘气都做不到了,被压着的心肺难以吸进更多的空气,我的气管几乎要炸开,快要窒息而死了,这是认真的。
而在我意识到我快死了之前,直哉按着我后颈的五指倏然转移到我的脸颊,把呼吸困难的我拉进他怀里。他比我更先一步意识到我好像要死了,死死掐着我的人中。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我的双手。
……
妹妹的手苍白,弱脆,骨节像丝线。
如果她死了,这双手就只会是他的。
他会把这对手掌切下来,泡进福尔马林,放在他日夜都能看见的位置。
她再也不能用这双手推开他,不会说那些让他发怒的话,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他们会成为彼此真正的半身,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禅院直哉慢慢松开了手,看着妹妹泛上红血丝的眼白,看着她快死了还在笑的样子。
胸口倏然像被什么东西绞住。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把妹妹抱在怀里时,掐着软绵绵的她,她也是这副表情。
又想到昨晚淋雨回来的妹妹,像毛发全都耷拉下来的猫失魂落魄地走进他的视线。
他做了那么多,就是想看到她死吗?
不对。
这不对,不是这样的,他要的不是这个。
“不准睡,西西……”他颤抖着手指重新紧按她的人中,力道大得也许会把她捏碎。
……
那天,我真的以为名为“禅院西西”的一生就到此为止了。
我却再次睁开了眼,感受到眼皮被阳光照到的滚烫。
蝉鸣声阵阵,时间已然来到了仲夏。
我戴着呼吸机,偏过头,心电图的声音在耳畔滴滴,手指被机械夹着,还有个女人压着我的手臂,露出的脸让我有些熟悉。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躺在约十叠的和室,这个睡着的女人又是谁。于是我看着棕褐色的屋梁,跑马灯般的过往出现在我脑海:
我叫禅院西西,目前的人生里几乎都是在这间和室里度过。安静睡在我旁边的女人是毁了我唯一一次逃跑的罪魁祸首,而我之所以会睡在这里是因为在我在算得上闭门思过几个月后第二次去东京发生的事。因为我在那张床上惹哥哥生气,所以他用力地掐我。
然而我没死,却只是睡了漫长的一觉。
从早春到仲夏这么长的时间仅仅是闭了一次眼。
……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清野美在我身边熟睡着,我从别的女仆口中听得模糊不全。
我名义上的哥哥禅院直哉向父亲要求解除我和加茂家的婚约,因为他要娶我。这件事让我心头一紧,又有所预料般地叹气。娶我难道是因为他爱我吗,当然不是,他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我。
父亲听后气得大骂直哉,怒上心头让他差点撅了过去,下令要求直哉立下在我出嫁前都不得靠近我的束缚,并禁止这件事流传出禅院家。
束缚是咒术师之间相当于誓约的东西,不得违背。
这期间,我一直处于濒死的状态,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
禅院家先是叫来东京咒术高专的家入硝子来唤醒我,家入硝子能肉白骨,却对此无能为力。
又疑心我灵魂离体,暗地里找来被划分为诅咒师的降灵师来为我招魂,降灵师也无能为力,让禅院家找普通人里最顶尖的医学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