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到了达米安身边。
伊万撇了撇嘴,脚下的步子却又快了三分。
他用力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肺叶里灌满了凉意。可那凉意底下,有一颗滚烫的心在跳着。
快了。
他马上就要见到达米安了。
·
石洞里传来一声愤怒的怒吼。
声浪撞击在岩壁上又被弹回来,一重重叠加,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洞口垂落的雨帘都在那一瞬间凝了一瞬。
惊天动地。
仿佛要把一切——石壁、雨水、天空、还有他自己——都撕个粉碎。
领地里的母狮们猛地抬起头来。
她们刚刚还在为凯和伊万的凯旋而舒展开的耳朵,此刻齐齐向后压平,瞳孔缩成细针,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们面面相觑,金色的、褐色的、灰白的鬃毛在风中微微颤动,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刚打完胜仗吗?
伊万那一声胜利的怒吼还在她们耳边回响着,凯身上几乎没有沾血的身姿还在她们脑海里印着。
怎么——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石洞里就传来这样恐怖的咆哮?
母狮们纷纷看向玛丽。
她正坐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尾巴安静地环着自己的前爪,眼睑半垂,面容出奇的平静。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了的天际线,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把那声怒吼卷进耳廓里仔细品了品。
然后她缓缓地、极轻地叹了口气,把那口气息吐进潮湿的风里。
她似乎知道,一场暴风雨马上就会席卷整个平原。
石洞里头,伊万发了疯。
他冲进洞口的时候还在担心,脚还没踏进干草堆的范围,鼻腔里就先猛地钻进了一股气味。
陌生的。雄性的。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却绝对不是凯的,也不是他的。
是别的雄狮。
来过。
伊万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浑身的鬃毛炸开得像一团刺猬。他疯了似的扑向干草堆,空的。
干草堆上还有达米安压出来的凹痕,还有那些指甲挠出来的凌乱沟壑,可那个蜷在草堆里发抖的雄狮,不见了。
"嗷呜——!!!"
伊万的吼声在石洞里炸开了。
他整头狮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在原地打转,爪子把干草刨得满天飞,尾巴抽在石壁上抽出一道白印。
他的眼睛烧成了赤红色,胸膛剧烈起伏着,獠牙从唇缝间翻出来,涎水顺着齿尖往下淌。
"谁——谁来过?!"
他咆哮着,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活生生扯出来的。
他的爪子在地上疯狂地刮着,将那陌生气味残留的每一个角落都翻起来,像一头要掘地三尺找到自己丢失幼崽的母兽。
他浑身都在抖。
从脊背到尾尖,从耳尖到爪尖,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可遏制地痉挛着。
他不敢想,他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想,达米安落在别的雄狮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达米安的后腿瘸着,甚至神智都不清楚,他拿什么反抗?他拿什么逃?
伊万的前爪狠狠砸在干草堆上,草屑四溅。
"我该留下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狠戾。
"我他妈该留下的!"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凯站在洞口,一步都没有动。
从踏进石洞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停下了。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干草堆前那片空地上——那块泥地上,有一个爪印。
陌生雄狮的爪印。从洞口延伸进来,一步一步,踩到达米安身边,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厮打的痕迹,没有拖拽的痕迹。
只有那对爪印完整地排列在达米安的爪印旁边,像是什么人从容地走近,俯身,然后将那头毫无反抗之力的雄狮,带走。
凯的瞳孔缩了缩。
他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一动不动。他的爪子嵌进地面的石缝里,利甲抵着坚硬的岩面,可浑身的肌肉却像被抽空了一样,使不上力气。
他出神地望着那个位置。
那个他临走前,达米安趴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