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潮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拎着两根老冰棍走进来。
日落黄昏时,俞寄舟会拎着苏橙的书包,跟苏橙一人一根老冰棍地吃着,而苏橙会走在两个大哥哥中间,向江挽潮吐槽俞寄舟有多么不当人把他摁在擂台上揍。
对比俞寄舟的不着调,江挽潮真的是可靠的没话说。
明明两个人都是学霸,但俞寄舟每次给苏橙讲题都能把苏橙越讲越懵,反倒是江挽潮,往旁边一坐,三言两语就能让苏橙把题目弄明白,还能举一反三。
苏橙在他的帮助下,养成了非常良好的学习习惯,可以说苏橙能在低学部和高学部都保持名列前茅,江挽潮的辅导起了很大的作用。在苏橙父母缺席的那些年,这两个大哥哥就是苏橙最好的亲人。
可就在五年前,他的亲人突然就散了。俞寄舟和江挽潮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事,具体是什么事俞寄舟没有细说,苏橙也不敢多问。
他只知道他们遇上了一波s级魔物的浪潮——放在五年前,一只s级魔物就已经够呛了,更何况是一群。而江挽潮硬是带着俞寄舟杀出了重围,创下了单刷十五只s级魔物的记录。
事后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江挽潮因祸得福从a级进化成了s级哨兵,但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天而降几个陌生人,日夜守着江挽潮的病房不让人进。其中一个气质高贵却咄咄逼人的女人自称是姚家人,说江挽潮是他们姚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要接他回去。
而那时候的俞寄舟肚子里有了若若。
从那以后,俞寄舟退出了塔,在苏橙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小的格斗馆,一个人把若若养到了四岁。
苏橙也经常抽空过来看他们父女俩,他知道俞寄舟的不易,也知道俞寄舟的担忧。
回忆到这里,苏橙从格斗馆破旧的地板上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俞寄舟。俞寄舟的脸色从刚才的红润变得肉眼可见地有些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说的是挽潮?是江挽潮回来了?你确定真的是他?”
苏橙点了点头,但他补充了一句:“是他,但他现在姓姚。”
俞寄舟听到“姚”字的瞬间明显僵了一下,嘴里像自言自语一般重复了两遍:“姚,姚挽潮……姚家……”他突然皱起眉,“所以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是吗?他成了姚家人,要帮姚家人做事是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崩溃,这么多年了,这依然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若若,若若今天还去了塔台,他见到她了吗?”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苏橙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像是在等一个否定的答案。
“见到了,若若今天差点走丢,然后遇到了他……”苏橙如实告诉俞寄舟,因为他知道若若是个把不住嘴的孩子,回来后一定会告诉俞寄舟今天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像爹爹的人”。
俞寄舟在得到这个回答后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紧张,连声音都在抖:“不行,不行,不能让姚家人找到若若,”他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先搬走,不能再待在d区了,不能让若若被找到……”他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姚家人已经带走了他的爱人,不能再让他们带走他的女儿。
苏橙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舟哥!”俞寄舟被他按住了,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你听我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他,他不认识若若,也不认识你,甚至不认识我。他看我的眼神像在陌生人。所以他没有可能在找若若,更不可能在找你。而且,我也不觉得他是来帮姚家做事的。”
俞寄舟总算冷静了些,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神重新聚焦。
苏橙继续说下去:“你现在如果搬走,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若若今天只是在他面前露了一面,他没往心里去。而且姚挽潮的活动范围只有塔台和边线任务点,他不可能到市街这些地方来转悠。你就照常过日子,该开馆开馆,该接送接送,和以前一样就好。”
俞寄舟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那层绷紧的警戒终于从他身上褪去了一些。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我会看好他那边,不会让若若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