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星台试炼(2 / 8)
衫,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象徵权势的纹样。但他忽然觉得,这身普通的衣服正是他的护符:它代表人间,代表凡人的真实与脆弱,也代表那份不需要任何外力就能闪耀的勇气。
「走吧。」杨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安回过头,看见那双沉稳的眼眸。那一刻,他的心跳似乎与天庭的鐘声重合,节奏虽快却异常清晰。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质疑与陷阱,他都必须踏上那座观星台。因为这不只是一次考验,更是一场与整个天庭对话的机会——一场属于凡人的黎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晨光,脚下的云桥在金色的日晕中微微颤动,彷彿为即将展开的试炼鸣奏序曲。沉安没有回头,只有心中那句无声的誓言在耳际回盪:我不只是求生,我要让他们看见——凡人也能仰望,也能理解,也能与神并肩。
观星台像一枚嵌在云海之上的圆形玉盘,四周无栏、仅以悬空的铜环与细密的金索撑住,远看仿佛一座浮在天际的星罗棋局。踏上玉盘时,脚底传来极轻极轻的震动,那是无数齿轮在云层之下咬合运转的回声——沉安忍不住想,如果把这些结构拆开,恐怕足以让地球上任何一家博物馆疯狂。平台中央立着一架高至三人的巨仪,铜柱环环相扣,圆环上镶着细若发丝的刻线,刻线旁以古篆标记着斗宿与星名。数十枚大小不一的光球沿着看不见的轨道缓缓漂移,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而每颗光球内部都自发散出柔和光芒,既像天体又像心脏,规律跳动。
「凡人沉安至。」太白金星收了拂尘的流苏,声音在空旷处化作一道清韵,几名着深蓝袍服的星官同时转身。为首者正是昨日星台相遇的白眉长鬚老者,他的眉端掛着薄霜般的白,眼神却明澈有光,朝沉安拱袖,「今日奉王母之令,试问凡人观星之说,望勿见外。」语毕他侧身让出位置,背后一列年轻星官整齐而立,袖口绣着不同色线,像是以色别职、以纹分科。沉安意识到自己确乎站在「课堂中央」,喉咙微紧,又想起太白金星清晨叮嘱:诚实,别逞强。他对老者躬身,「昨日受星官不弃,得见此台,心嚮往之。若说得不对,还请指正。」
云间微风鼓盪,铜环簌簌,如天穹喘息。白眉星官点头,「先从最浅者始:月之盈亏,凡人如何解?」一名年轻星官已在铜案上摆好三枚圆球,大小相生,表面温润,一看便知非凡物。沉安看着那三球,忍不住笑了一下,「在我们那里,老师也常用这样的示意。」他指着最大那枚,「这可作‘日’」,又指中者,「此作‘月’」,最后点向自己胸口,「我暂借‘地’之位。」说着他请求借一盏云灯,白眉点头,云灯自案上悬起,光洁如水。沉安把「日」摆在云灯前,「月」在中,「地」最后,他退后半步,让光自「日」照向「月」,「我们看见月亮,不是月本身在发光,而是日光落在月上的一部分。当‘地’、‘月’、‘日’相对角度不同,亮的一面展露的份量就不同——这便是初二细眉、上弦半轮、望夜满盘、下弦再缺。」他说着一边轻转「月」球,云灯的光面在球上移动,眾星官的瞳孔跟着那抹光移,像被一缕简单却不可抗拒的秩序牵住。
「此理我等亦知。」一名青年星官插言,语带好胜,「但凡人如何定其日次?如何推某月初七见上弦、十五见圆?」白眉抬手示意他稍安,目中却带几分讚许——敢问,亦是求学。沉安在心里迅速理线:不能上公式,不能讲到天文常数,只能说方法。他把案上的细砂收入掌心,指尖轻捻,「我们以‘日回’为一息、以‘月回’为一巡,记录它们重逢的频率。古人常用影长,以杆植地,看影子最短之日为‘日中’,累积其变化,得一年循环;又以连续夜观,记月面亮缘敲在星宿位置,纪录数十巡可得近似周期。」说到这里他怕太抽象,便补充,「更直白些,就是‘记录’与‘比较’。把时间写下来,把位置画下来,让数字自己说话。」
「数字自己说话。」白眉星官喃喃復述,像是嚼一枚带薄荷的词,清凉在舌尖化开。他忽又一挥袖,巨仪上方数枚小光球同时变速,光影交错,「既言记录与比较,凡人又如何解食既、日蚀?」这句一出,四周微风亦为之一凝。沉安望向仪器,那些环环之间忽近忽远,像是天道的暗语,他把方才作「月」的球拿在掌心,站到云灯前,让光落在脸侧,「食既,并非神吞,而是‘地’与‘月’的影彼此遮蔽。‘日蚀’是月行到‘日’与‘地’之间,挡住光;‘月蚀’则是‘地’影落在‘月’上。」他说着将小球的影投在案面,黑影如弯镜,一个年轻星官忍不住低呼,「与我台影轨相合……」话未落已被身侧长者以眼神按住,然而指节却明显收紧。
「敢问凡人,何以先知其日?」另一角传来平稳清冷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位女星官,眉目如画、语调却似刀锋包裹丝绸,「若只以观测之记录,岂不常失准?」沉安略一思,「我们也会失准。于是用‘规律’去校准‘观测’:当知‘地’绕‘日’、‘月’绕‘地’,便能预估它们相逢的时刻;当然,真正计算比我说的复杂得多,但方法近似——用过去无数次的成功与失败,逼近下一次的答案。」他看着那位女星官,道出一句近乎告白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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