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银色项链触感冰凉,时逸眼睫微颤。
裘心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时逸此时的装扮,不满足地蹙眉,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起身,看架势是打算出门。
时逸同时站起来,想跟着她出去。
“小逸,在这里等我一下,”裘心梦话语是温柔的,她似是无心瞥了一眼时逸,眼神里熟悉的歇斯底里让时逸僵住了,“……宝宝,你要听话,不要乱跑。”
时逸听过太多次裘心梦以让他“听话”为开头的话语。他清晰地知道,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若他不遵守对方的话,等待他的将会是裘心梦近乎疯狂的叫骂和责备。
他坐回原位,不敢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才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裘心梦推开了门,手上还攥着一只用满天星编成的手环。
这个手环像是她自己做的,当做框架的钢丝弯成恰好适合时逸手腕的大小,花艺胶布的毛边被处理妥当,点点簇簇的洁白小花轻盈精致,香气淡雅纯净,干净低调,没有侵略性。
时逸看着裘心梦将它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黑暗里,满天星手环像是一圈被揉碎的星光。
时逸垂眸,想起后花园里的那片茂盛的满天星,那是裘心梦最为珍视的东西。
平日里,时逸只要靠近那一片花圃,裘心梦都会让佣人将他立刻带走,让时逸不要在那边随便玩耍。
时逸知道,那是爸爸在前几年,一株一株亲手给妈妈种的花。
父亲英俊深情,母亲温柔美丽,那时的三人,宛若世俗间最普通又最相爱的家庭。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爸爸妈妈就变了。
最开始,时逸能听到两人若有若无的争吵,那时的母亲还只是对他管教严厉,要求他听话懂事。
时逸记不得,是哪一次父亲没有及时回家开始的,裘心梦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在时滔面前极尽温顺,背地里对时逸的控制欲却愈发旺盛,从让时逸事事汇报,到稍有不顺心,便会对他哭喊不已,说自己可怜至极,除了时滔和时逸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让时逸多体谅父母的付出。甚至到了最后,裘心梦还会拿着小刀,划破手腕肌肤,洇出红色血珠,以此让时逸听话。
时逸便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到了八岁。
在某个寻常的午后,母亲紧紧攥着做饭时不小心摔碎的瓷碗碎片,满手鲜血地质问,时逸这次为什么又没在考试里拿到一百分,没能留住时滔,让她的丈夫又一次抛下她们出差、夜不归宿。
时逸不敢出声刺激她,只是落着大颗的眼泪,承诺自己下次不会再这样,一定让爸爸妈妈骄傲。
只是没人想到,父亲发现了。
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生了病”的母亲。
在他走神之际,裘心梦终于打扮完了时逸,她拍拍时逸的头,凑到他耳边,温柔地说了句什么。
时逸睁大了眼睛。
接着,他被母亲带着站起了身。
“……小逸,回去睡觉吧,什么都不要想。”
裘心梦如是说道。
她把儿子牵出卧室,推了他一把,然后反锁了卧室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卧室里。
时逸踉跄地站稳脚跟,望着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会,肩膀松懈下来,按照对方的指示,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裹紧棉被,紧紧闭上眼睛,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佣人的尖叫声吵醒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时逸那天晚上没有做完的一场梦。
他被时滔带出门,迷茫地看着裘心梦在烈火里化成一捧灰烬,灰白的粉末被人扫起收集,随后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埋在土里。
时逸攥着父亲的手,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面的母亲宛若一个天真的少女,纯洁无瑕的微笑着,耳畔垂着白鸽耳饰,熠熠生辉。
时逸感受着胸口处微凉的白鸽吊坠。
他手腕上一直绕着的满天星手环,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黄枯萎。
他轻轻动了动手腕,无数朵白色小花碎裂,像是另类的微型的雨,落回泥土里。
时逸的目光越过墓碑。
他想起,裘心梦自杀前对他最后的耳语。
那是一句难得的、温柔的祝福。
“宝贝,我希望你能多交朋友,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永远为自己自由地活着……”
再然后,时逸交到了母亲去世后,他的第一个朋友。
他的名字叫狄寒。
占有欲
时逸喘着粗气醒来。
他静静地睁着眼睛,听着体内宛若擂鼓的脉搏。大脑里的梦境碎片尚未被黑暗吞噬消化,那些锋利的、复杂的情绪仍在神经末梢肆意凌虐。
许久,心脏跳动声渐渐平复,时逸的目光重新聚拢,他偏了偏头,抬眼望向窗外。
天还没亮透,穹顶从深蓝渐渐过渡至灰白,熹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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