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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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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脸,将吸管衔在唇间,长长的眼睫低垂。目所能见的肌肤都是冷白,白瓷一样,细腻而柔润。

透明吸管里水位上升,抵近沈启南的嘴唇,非常轻微的振动传递到了关灼的指尖。几厘米的距离而已,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碰到。

或许是因为疼痛,沈启南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像被揉过之后轻微失水的花瓣。

但关灼控制得很好。

沈启南抬眼,示意他可以了。

他的目光在关灼脸上一勾,看着他放下杯子,直起腰,还向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个不远也不近的礼貌距离。

关灼的表现,其实有点超乎沈启南的预料。

他一向很擅于对他人的用意做出判断,很少会有出错的时候。做诉讼,辩的是法理,辨的却是人心人性,看人准才能看事准。

可面对关灼的时候,他的判断时常会失灵。

朱路被吊销执业证离开至臻,沈启南把关灼转到自己名下带他做案子,刑事部里人人都看得到,背后自然少不了猜测和讨论。大家都说那一桶红油漆,关灼挨得实在很值。还有那个跟他同期入职,一起在朱路手下工作的实习律师张亚齐,周一开会时见到关灼在沈启南身边跟进跟出,连神色都忘了掩饰。

只要不影响工作,沈启南根本不在乎底下的人那些各异的心思,但不代表下面发生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但关灼的应对可以说是游刃有余,滴水不漏。一点波澜还没掀起来,就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摆平。

要做到这一点,智商情商缺一不可。沈启南从关灼身上看到一些他这个出身和背景的年轻人少有的东西,比如说,稳定,还有厚度。

但今天那个把人活生生从车里拽出来施以暴力的关灼,是沈启南没想到的。

锋利与凶悍俱在,强横到近乎野蛮。

野这个字,轻一分就是飘,重一分就是浑,都不是什么好词。

沈启南说:“刚才有两个警察过来,说要了解一下情况,在外面的时候也找过你了吗?”

关灼点头,说那人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所以警察对他也只是批评教育,不会真的找麻烦。

这在沈启南的意料之中,他没有闲聊的兴致和精力,所以问话都是单刀直入,目光也始终直视关灼,清亮平静。

片刻之后,关灼又说:“沈律……”

沈启南以为他终于沉不住气,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打人的事情,毕竟这在顶头上司面前,不是一个加分项。

没想到关灼说的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件事。

“医生说你腰上有旧伤,所以这次受到冲撞才会这么严重,需要卧床一周,之后也不能久站久坐,下蹲或是拎重物。还有,医生建议你要加强锻炼……”

沈启南微微地挑高了眉梢。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关灼的反应很快,自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让沈启南看清来电显示。

电话是他的秘书刘涵打来的。

接通之后,关灼向着病床倾身下来,右手握着手机靠近沈启南的耳边。

沈启南能闻到关灼手上轻微的碘伏味道,他想说自己是腰伤,不是瘫痪,接电话这样的动作他自己可以做得到,可是刘涵已经在电话那边开口了,没有给他中断的机会。

原来刘涵也是在这间医院做的脚踝手术,又住了几天院。上午那起驾车撞人的恶性案件,网上有不少视频,有些打码打得不够精细,露出车牌号来,让刘涵认出那是沈启南的车。

他恰好今天出院,又知道这起事故所有的伤者都被送来这间医院,让女朋友推着自己的轮椅跑到急诊找了一圈,没找到沈启南,先前的电话他又没有接,自己先把自己给吓到了。

得知沈启南并无大碍,刘涵想来病房看看他。

这是好意,但沈启南拒绝了。他说话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好像见义勇为这件事是计划外,受伤也是计划外,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但也不过如此。

好在刘涵在沈启南身边待得时间长,很能适应他的脾性,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又问沈启南是否需要请护工,他可以去联络,堪称把秘书这项工作做到了家。

见沈启南没有直接开口拒绝,刘涵又说:“老板,一个人住院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在至臻,刘涵对沈启南的称呼向来是“沈律”,很专业也很规矩,没有旁人在时开口叫他“老板”,那反而是独一份儿的,更近也更真实。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护士进来给沈启南拔针。她动作相当娴熟,指尖摁在药棉上,说:“多压一会儿。”

这个电话时间不短,过程中沈启南已经用眼神示意,自己抬手接过了手机。他没有第三只手去按药棉。

关灼说:“我来吧。”

他绕过病床,拇指按住药棉轻轻施力,其余四指自然而然地半握住沈启南的手,同时向那个护士笑了笑,说:“谢谢。”

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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