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不便再穿。于是九曜换上了盖着的衣服。
他很快意识到了周身绘着的法阵,以及神庙外的另一个法阵。
是那个人画的。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法阵。
无声瞧法阵一会后,九曜朝门外走去。门扉间依稀有火光闪烁。
他推开门,那人正坐在火焰前,眉心微蹙,并没有注意到他。可四周,空洞与哀寂如黑泥一般,像是要将那人拖拽入深渊。
心脏似乎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九曜有些诧异地按住心口。
这种感觉很奇怪。
片刻,他指尖微动。点点星火便如萤光飘起四散,萦绕在那人周身,精灵一般跳跃舞动。
他会开心一些,吗?
一下秒,那人反手攥住他,精准无误,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
这很奇怪。
爱与恨居然可以同时出现。
良久,谢长赢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回头,只盯着那堆渐渐暗淡的篝火:“白天那群人是谁?”
显然,谢长赢重生之初遇到的黑斗篷,目的是召唤所谓的魔尊。但最后从天而降的那数十个渡劫期修士……
谢长赢猜,那些人是追着九曜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九曜抱臂靠在门框上,眉眼低垂,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出神。
谢长赢并不催他。于是两人便维持着这诡异的安静,直到身后传来九曜清冷的声音:
“吾不知。”
谢长赢闻言终于回过头,深深看了九曜一眼。
“吾重伤矣。”九曜平静地陈述着,“神魂有损,忘记了许多事。”
神明从不说谎。
“我是谁?”谢长赢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九曜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摇头。
一瞬间,很多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包括他们俩现在为什么还能和平地交谈。可新的疑问也随之而来——
那些修士究竟想做什么?他们又是如何伤九曜至此的?
九曜醒来了,可谢长赢不但没有得到真相,问题还越来越多了。
最终,谢长赢无声叹了一口气:
“去休息吧……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九曜。我会治好你,然后——我们做一个了结。”
在火光的映衬下,谢长赢的背影显得有些模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平静、沉重的认真。
九曜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才转身,进了庙内。徒留谢长赢一人,枯坐石阶之上,与篝火相伴。
神明不老不死,那他的仇怨,该如何了结?
九曜没有告诉谢长赢的是,他只是对近三天的记忆模糊不清。在更久远的时间里,自他存在于这个世上起,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谢长赢这个人。
从头到尾,神明并没有说谎。
谢长赢一直守在神庙外,直到东曦既驾,他才熄灭篝火,忽而又自嘲地轻笑一声。
这种情景,还真是……怀念啊。
天亮后,谢长赢和九曜一起穿行于林间,试图找到离开的方法。
这很奇怪。谢长赢本以为自己不说得绑着九曜跟他一起,至少也得费一番力气。却没想到,九曜十分自然地与他同行。
只是一路无话。
谢长赢并不是没有试过再画一个传送阵,只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这里似乎有什么更强大的力量,阻止误入之人离开。
这很正常。谢长赢这么想着,用长乐未央在树干上做下标记。黑雾不可能无缘无故将他们弄来这里,若他们真能轻易离开,才更可疑。
谢长赢不是什么方向感极佳的人,但也绝非路痴。
是以,在第三次看见自己做下的标记后,他停下脚步。纠结了一下,才回头朝九曜道:
“我找不到阵眼。”
在无措的时候,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谢长赢自己都从未注意到这种习惯。
九曜正抬头望天。金色光点透过繁茂枝丫,洒落在他身上,如如不动,圣洁纯净。
闻言,九曜终于分来一丝注意。谢长赢却匆匆别开脑袋,不愿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
九曜大抵是瞧见了谢长赢这番动作,却并未计较,只道:
“有形者虚,无相者真。”
有形的东西是虚幻的,没有形象的东西才是真实的。这是几乎所有阵法书籍都会记载在开篇的话。所谓破阵,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阵眼也只是一种形象而已,不必执着。
九曜说着,不知何时已来到谢长赢身前,将手覆在他执剑的手背上。
谢长赢身形一僵,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注意力转移到九曜的话上。
他们确实被什么阵法困在了这林子里,连身为巫族的谢长赢都找不到破阵的关键。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暴力破阵。大力出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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