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清者上浮,浊者下沉,引之入脉,周行无滞。”
随着九曜的声音,是一股温暖的力量,引领着谢长赢将那股气在经络间周行运转。
谢长赢顺着九曜的引导,依循心法吐纳。清风从窗棂间涌入,谢长赢的发梢却纹丝未动,有若有若无的清光自他周身漫开。
谢长赢没有看见,窗外远山的灵气竟如长鲸吸水般汇聚,化作清风带穿窗而入,缠上他周身的清光,涌入他的经脉,在他的皮肉下化作隐隐流光游走,与九曜指尖的金辉交相辉映。
屋内静得能闻气流簌簌,清光与月华交织成网,将谢长赢笼罩其中。
案几上的残烛忽明忽暗,最终,烛火也化作细碎的星芒,融入流动的光海。
等谢长赢再睁开眼睛时,天已渐亮。
九曜还在入定,谢长赢放轻动作下了塌,忽觉不对,站在地上时竟似无物承托。
他又抬臂舒肩,周身隐有气流簌簌,只觉得无比轻盈。
这就是引气入体?
果然与巫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体系。
巫族厚重,沟通天地,化天地之力为己用。仙人轻盈,引气入体,凝体内灵力御长空。
谢长赢来到窗前。他的视力似乎恢复了许多,未恢复到过去巅峰时的敏锐,却也比此次重生之初要好上许多。
窗外,晨雾如纱,谢长赢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帝都之外,晨雾漫过青苍峰峦。
原来这就是引气入体。
只是修真的“引气入体”,就让谢长赢产生了这种感受,更不用说之后的种种境界,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突然间,谢长赢似乎明白九曜为什么不愿意让巫族学会修真了——
天生强大的巫族,若再辅以修真之法,并获得更为恒久的寿命,那么,天地之间将再也没有能制约他们的存在。
九曜不会去赌人性。
更何况,得天地钟爱的巫,修行起来一定是比如今的人类更快的。这是谢长赢从自身前一晚的经历得出的结论——他直接跳过了炼气期,就这么直接筑基了!甚至没有所谓的雷劫!
谢长赢神色复杂地看了九曜一眼,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回到床上,摆出打坐的姿势,吐纳灵气。
索性无事,不如专心修炼。力量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可是,不对劲。
吐纳间,灵气如游丝缠绕周身,却总在触及心湖时散乱。
谢长赢心念起落如潮,昨日山巅的流云、檐下的铜铃、甚至林间松鼠跃过枝桠的轻响,都化作碎影在脑海翻涌。
他闭眸调息,试图将杂念压入丹田,可那些念想偏如顽石投水,漾开圈圈涟漪,搅得灵气逆行。
谢长赢越是强压心念,这些琐碎的念头越是搅扰得他无法清净。
日光斜斜划过案头,几缕碎金落在谢长赢手上,将他腕上花环的影子拉长、再拉长。终至西窗染血,晚霞如练,铺展千里,灵气在谢长赢周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始终难成圆融。
终于,谢长赢睁开眼,眸中映着漫天霞光,指尖灵气悄然消散——
原来最难修的从不是力量,而是那颗浮沉不定的心。
看啊。
他看向九曜,从始至终,祂一动未动。
看啊,这就是心无杂念的神。
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情会烦扰祂呢?又有什么人,能让祂的心念波动呢?
谢长赢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却如同课堂上的学生,形还在,魂早已飞走了。
他的眼神开始放空。反正继续强行修炼,也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不如缓一缓。
谢长赢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和打坐一样,他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闪过了很多事情,束发典礼上神明的祝福,新年时被一剑穿心,九曜替他挡下黑斗篷的攻击,血流漂橹的巫族都城……
以及,那个隔着面具的吻。
“你的手环,从何处来?”
直至九曜的声音将谢长赢惊醒,天已然黑了。
手环。
谢长赢不理九曜。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摸摸腕间花环,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保持着打坐的模样,并不出声,似乎已然入定至深。
这花环是谢长赢家世代相传的至宝,星星点点的细小粉色花骨朵缠绕一周,伴随着碧绿苍翠的叶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永不枯萎。谢长赢不知它所作何用,甚至一度嫌它瞧着弱气,却还是按照父母亲的要求一直佩戴。数次重生,它倒也一直跟着。
母亲……
眼前又闪过母亲鲜血淋漓、倒地不起的画面。
谢长赢清清楚楚记得母亲脸上痛苦的神色,记得母亲心口狰狞的贯穿伤痕。
‘不要恨他,不要报仇……’最后的时刻,母亲如此叮嘱他。
可是,娘,我怎能不恨。
九曜知道谢长赢没有入定。知道他一整日都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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