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于是当下,俞长宣才叫戚止胤的绻发挨着,便情不自禁歪了脑袋,回蹭了他两下。
这一蹭,戚止胤便笑了,拿干燥而温实的一只手将俞长宣的手往春宫图上带。
指如笔在走,不匀的帘纹磨着俞长宣的指腹,偏生视觉远比触觉更加难以忽略。
画上,那些揉皱的衣衫与山山水水着色鲜艳,可视线却总叫一堆堆白引去。定睛一看,才知那哪里是白,分明是交缠着的男人,赤条条,白花花,肤色雪亮得几乎有些眩目。
他们姿态各异,却无一不叫情欲泡透,乃是□□模样。
虽说画中玩法多得令俞长宣咋舌,其中却也不乏些他亲尝过的。
在这当口上,回忆便自作主张自他神识里抽出丝,在画卷上织造出同那夜云雨相重叠的景象。
俞长宣手心渗出点薄汗,道:“阿胤,就到这儿吧。”
戚止胤挂着一弦讽笑:“怎么,师尊都学会了?”
俞长宣全然不知戚止胤平日里闷声不响,为何偏在他面前这样的口无遮拦。
他反问:“为师学这闺房之乐又有何用处?”
戚止胤就作沉思状,道:“也是,床笫之事,想来也应是徒儿主动。”
俞长宣敷衍一笑:“恕不奉陪。”
“徒儿未曾言说要取师尊的心,为何不可?”
戚止胤既说出如此言语,俞长宣便知所谓师徒伦理已然劝不住他,唯有道:“你甘心么?“
戚止胤不吭声,却把他抱得更紧。
俞长宣就那样感知着戚止胤的温度,自叫他覆住的手背上,无意触碰的手臂,以及被他胸膛贴住的肩胛。
一切的热度都催得他去记起那些抚摸与撕咬,记起那夜,他曾痛不欲生,也曾灭顶酣畅。
俞长宣却抵触着回想。
是因痛苦么?
应是吧。
太痛了。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心头。每每回想,心脏便似破开一条口隙,只愈想,愈冒出尖密的疼痛。
太吵了。那场惊梦阴魂不散,指责他师者失格,唾骂他无情道者涉足床笫,鄙弃他谪仙诱引凡人。
可他曾叫千夫所指,又曾叫刀剑穿心,烈火焚身,均能付之一笑,如今又有何惧?
他想不明白了。
俞长宣就阖上了眼眸:“若阿胤仅对为师有欲,为师自是乐于当一尊泄欲鼎供你狎玩。可阿胤并非如此,你对为师有情。为师可以捧出一切,唯独给不了你情。”
戚止胤仍旧默声,俞长宣便接续道:“可如此,你会受委屈,你会反复地叫为师推开,又反复地心痛。”
“为师性子懒,这么些年来,最好授你们凶险招术。可那是因富贵险中求,是为了自捷径中谋利。而你如今,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无妨。”戚止胤收拢绕在他腰间的一只手,绞住他,“如此便够了,此一真心,无关他人,是徒儿自愿爱慕师尊,便需自个儿承担此果。徒儿自年少便暗生情窦,日日年年,这情已长成了肉。若割舍了它,只怕世上便再无戚止胤。”
戚止胤刮去他手心的汗:“徒儿不要您给什么,只望您能接纳徒儿。若觉得徒儿有失分寸,便予以责骂,徒儿最是听话,也最懂得改。”
俞长宣缩了缩指头,道:“如此,你便满足了?”
戚止胤颔首,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腰来,他勾起俞长宣的襟口,往里头窥了一眼,道:“徒儿有一困惑未解——为何在徒儿昏迷期间,您身上多了这样多的淤痕?布的位置也好生怪异。”
戚止胤的喉结一动,又道:“徒儿脑海里总有些影影绰绰的虚像,本以为是春梦残韵,可那太过活色生香,不由得疑心这痕是徒儿……”
“不是。”俞长宣矢口否认,只听门砰一声启开,敬黎迈着个威风凛凛的方正步便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俩壶酒,笑道:“寒天冻煞人也,听说这药酒不错,很能暖身子……师尊,大师兄,你们干嘛呢?”
那二人分开得匆忙,戚止胤从容些,只环住臂,佯作端详墙上字画。
俞长宣则十分慌忙,他太过在意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春宫图,将桌上衣裳扯得极乱。见好歹掩住了画卷,才微微起了嘴角:“楼大人新送来几条衣裳,要我们穿去赴仙寒宴。适才一个不巧将它撞翻,泼了满桌……不碍事,为师很快便能收拾好。”
敬黎热心,将酒坛子搁下,说:“我来帮忙!”
才迈出一步,就给戚止胤抬靴拦了:“用不着,去把今早我们在武神庙求的福牌拿给溶月。”
敬黎白他一眼:“平日里舍不得叫师尊干一点儿活的也是你,今儿束手在侧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看戚止胤脸色阴沉得厉害,他噎了噎,讪讪一指桌上那堆衣裳,没话找话,“红的红,黑的黑,可比咱们司殷宗以前的衣裳漂亮多了哈!”
“本就是宗服,扯什么好看丑?”戚止胤道,“眼珠子若废了,就挖出去喂踢雪乌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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