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1 / 3)
庄生媚洗完澡出来,看见庄得赫正好在挂视频,神色如常地问:”你要不要去洗澡。“
庄得赫把手机放在床头往淋浴间走,取下衣橱里的干净浴袍,回头看了一眼庄生媚,状若调笑一样问:“要不要一起洗?”
随即,庄得赫收到了迎面飞来的一个枕头,他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露出枕头后的俊脸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淋浴间,留下一脸无语的庄生媚。
淋浴间内没过多久便响起水声,庄生媚确定他已经洗上之后,拿起了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机密码是六位的。
庄得赫的生日,不对。
庄得赫读书时房子的街区号,不对。
庄得赫的学生id号码,不对。
庄得赫的宠物狗生日,不对。
最后一次了,庄生媚想了想,有些犹豫。
但是她还是迟疑地一个一个输进去,这些阿拉伯数字她实在烂熟于心。
手机开了。
是她的生日,是庄生媚的生日。
庄生媚内心忽然不知道什么感觉,心脏忽然发酸,这些酸涩带着无比的侵略性席卷了她的四肢,席卷了她的血液和骨头,窜进鼻腔,竟然要有泪水涌出。
她愣在那里好久好久,看着手机上的背景,竟然是他们之前的全家福。
她并不喜欢这张全家福,那是庄龙难言的一张伤疤。
那时候他们的母亲精神已经紊乱到没有几天清醒的日子了,被庄龙带着人摁在轮椅上度日,晚上睡觉也装了束腹带,防止她乱跑。
庄得赫深夜带着庄生媚两个人跑到顶楼去看她,看她被注射了镇定剂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哼唧。
庄龙再娶后,她的精神便一蹶不振,有时候会突然抓着庄得赫大喊大叫,眼珠都快要掉出来,嘶吼着喊庄龙救她。
庄得赫那时无能为力只能去求庄龙,求他陪着母亲,陪她多一点时间。
当然,这个要求被拒绝了。
庄生媚那时候不懂,她看到的最多的是庄得赫的背影,他瘦高的身体挡在她面前,不让庄龙看见她,不让疯癫的母亲碰到她。
庄得赫在庄龙房间门口跪了一天,跪到庄灿阳下学回到家,走到他面前,趁着周围人不注意踢了庄得赫一脚,笑骂道:“贱种生的孩子就还是贱种。”
庄得赫没有说话,只是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庄灿阳,像是看垃圾。
是庄生媚,是庄生媚从拐角处突然跑出来像个小炸弹冲向庄灿阳。
后者被女孩撞到了,头磕到了墙角,顿时血流如注,他放声大哭起来。
庄龙终于想起门外还有人,打开门,看也没看庄得赫一眼,径直朝着庄生媚去了。
他看了庄灿阳的伤口后勃然大怒,转身大声吼道:“这是谁推的!”
庄灿阳边哭边指庄生媚。
女孩站在走廊上怒视着庄灿阳,背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没有哭,没有喊,她只是看着庄龙,后者竟然从一个孩子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叫失望。他一时感到有些羞耻,竟然恼怒起来,走向庄生媚。
忽然一只胳膊从庄生媚背后绕了过来,将她向后推。
庄得赫一只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只手慢慢地将庄生媚护到身后。
然后抬起脸,许久没剪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眼睛,他明明有怒火,有难过,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庄龙面前,隔开了他和庄生媚,然后低声说:“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拉着小媚,她还小,您要罚就罚我吧。”
那年庄得赫初一,第一次懂得了没有权力和话语权的滋味。
庄魁章对庄灿阳和庄得赫一视同仁,庄龙因此不敢贸然出手,可是他看着眼前这个跟他只有叁分像的男孩,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庄得赫长得像他的母亲,桃花眼胜过春意盎然,白皙到有些病态的皮肤让身体的每处红都格外明显,那年在下放的地方,庄龙曾抱着女子吟诗,看她红了的脸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庄龙放下了举起来的手,不顾身后庄灿阳陡然变大的声音,良久说:“没有第二次。”
他扶着庄灿阳去了卧室,随后医生就到了家里。
庄灿阳的生母,他们的继母很忙碌,一周可能都不回一次家,她也顾不上家里的事情,庄得赫没有被为难,主动去找了庄灿阳,送给他一把绝版的键盘。
庄灿阳笑了,没有说话,可是庄得赫知道他想说什么,咬着嘴唇转过身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庄龙第二天晚上回家主动去找了庄得赫,他说:“你要拍的全家福可以拍,但是不能外传。”
太好笑了,庄得赫想起来就想笑,一张不能被公开的全家福。
就像他不能被公开的母亲一样。
这个女人的一生到底是怎样的,只有庄得赫在意吗?
全家福那天,女人依然浑浑噩噩的,被人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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