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 / 2)
他们还们自豪些什么。”
林清源没有后退。
他迎着先知的视线,一字一顿:“不管什么种族,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搞垄断,划分阶级。你现在做的事,和你以前经历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先知不行听他垂死挣扎,只是自顾自的说:“三天。”
他直起身,背对林清源,声音又回到了一开始的从容。
“三天之内,做不出炸药,你就会知道这群胡人有多野蛮了。”
他走向帐门,掀开毡帘。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袍角。
“小羊羔。”
他头也不回,声音散在风里。
“来人。给他弄点吃的,别把我们的圣子大人饿死了。”
﹉﹉
送饭的是个年轻的胡族女子。
她低着头,端着木盘,脚步轻轻的。毡帐里只剩林清源一个人,她也不敢抬眼看他,只是把木盘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林清源看着木盘里的东西:一碗黄褐色混杂的饭,像是青稞和小米掺在一起煮的;旁边一小碟咸菜,还有半块看起来硬邦邦的饼。
他端起来吃了一口。
饭拉嗓子。粗糙的青稞刮过喉咙,像吞了一把细沙。条件艰苦,他也顾得什么了,吃饱要紧。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把整碗饭吃完了。
侍女还站在那儿,没走。
林清源放下碗,这才发现她正偷偷看他。两人目光相触,她立刻垂下眼帘,像受惊的小兔子。
“……谢谢。”林清源说。
侍女没动。
她又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开口,声音又轻又细,汉语有些怪异,咬字不太准,但比呼延格好多了,至少林清源能听懂一点:
“你、你叫林清源?是宝安城那个、圣子吗?”
林清源一怔。
她的发音很费劲,每个字都要在喉咙里转好几圈才出来。她说了两遍,林清源才确定她在问什么。
“是。”他点头,“我是林清源。”
侍女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居然真的是林博额!”她双手攥紧衣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清源愣住了。
“博额?”他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侍女——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颊被草原的风吹出两团红晕,她用力点头。
“是你叫,不是我。”她努力组织汉语,“去过宝安城的胡人,都这样叫你。”
她想了想用尽毕生所学,又补充道:“博额是胡语,意思是……圣人。”
林清源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那些从宝安城回到草原的胡人商队、俘虏、流民,把他的名字带了回来。他更不知道,这个“博额”的称呼,已经悄悄在胡人底层中流传。
“你叫……”他问。
“侍女说,“我叫贺喜格。”
“贺喜格。”林清源念了一遍,“你去过宝安城?”
贺喜格点头,又摇头。
“我没有去过。”她说,“但是我们部落,在边境上养马。去年冬天,雪很大。”
她的汉语词汇不够用了,手比划着,从胸口一直压到膝盖:“到这里。”
“雪灾。”林清源说。
“对,雪灾。”贺喜格感激地看他一眼,“马匹冻死很多。阿爹说,我们活不过冬天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又扬起来:
“但是宝安城开了互市。我们部落的干酪、马匹,换到了粮食和盐。还有羊毛。”
她用手比划:“有了这些,我们在冬天活下来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清源:“阿弟说,是林博额让这些发生的。阿爹卖了两匹马,让他在宝安城读书,学了本事回来教部落的孩子。还说那里的学堂不收钱,还管一顿午饭。”
她的眼睛映着火光。
“所以我知道林博额。你不会伤害我们。”
林清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帐外隐约传来胡人士兵的喧哗,酒令、笑声、咒骂。那些声音离这里很远,又似乎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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